文|邢海洋

最早在上海试行的“公共户口”就要在北京落地了。

全国抢人大战中,各地纷纷实施了户口公共户政策,给没有买房的新落户市民以诸如医保、子女入学的“落脚点”。北京姗姗来迟,不过也在去年最后一天推出了户口“公共户”的征求意见稿。那么,对于一个还没有放开户籍,且严格控制人口的城市,公共户口好在哪儿,又有什么意义呢。

图丨摄图网

我们知道,作为全国唯二的人口调控城市,上海在2020年9月推出了重磅的吸引高端人才的政策,复旦、交大等四所当地最好的大学的学生,一毕业就可落户上海了。虽然几年前上海就推出了吸引北大清华毕业生定居上海的政策,这次直接向本地大学敞开大门,还是具有标志性意义。12月,上海又有新动作,开始施行更宽松的“居转户”,新办法明确了5类市场化创新创业人才落户,更加突出市场导向;留学人员回国2年内来上海工作即可落户;此外,符合激励条件的四类人员,全职到上海工作后可以直接申请落户。上海还把临港新片区、张江科学城作为重点区域,引进的人才居转户年限大为缩短。一套组合拳下来,上海向高端人才敞开了大门。
过去的积分落户是你先来,我考验一下,硕士博士们都过五关斩六将经受过那么多的考验了,上海的门槛你们肯定迈得过。现在则是直接放下了身段,开门迎客。上海有着全国最高比例的老年人口,只从社保角度讲就亟需新鲜血液。上海要做全国的经济金融中心,人才,尤其是年轻人才是关键。

2020年12月,趁着新的一年到来前,各地在落户上大动作不断。广州、无锡、青岛、福州、苏州等降低了落户门槛,福州的竟然是“零门槛”。此前降低落户门槛多集中在二三四线城市,此次省会城市甚至一线大城市也加入其中,体现了城市间从人才争夺向着人口争夺的转化。2012年起,我国劳动年龄人口的数量连续7年下降,7年间减少2600余万人。

图|视觉中国

既如此,北京的公共户口又意味着什么呢?
首先,北京并不存在因为户口开放前来落户的新市民。每年北京吸引约8000-10000名外地毕业生落户,这些年轻人才,大部分留在了机关、事业单位、国有企业里。北京还有积分落户政策,这部分人都工作了很长时间、事业有成,基本上买了房,也不愁户口的落脚点。那些落户集体户口的,单位在哪,“集体户口”就在哪,他们的单位基本都在东城区、西城区和海淀区等教育强区,很多年轻人即使买了房子也是不愿从集体户口迁出的。所以公共户口的设立,虽然并无集体户口转公共户口的硬性规定,但对一些人并非利好。并且,因为北京市严控东、西城等核心区域的人口规模,机关单位若都有控制指标,那些买了房子的年轻人或无法继续保留集体户。

但对那些解决了北京户口,又想跳槽的年轻人,公共户口就是一个天上掉下来的“福利”了。有些年轻人放弃了待遇优厚的工作,为了拿到北京户口,毕业时甘愿进入薪资平平的国企。当他们觉得才华无处施展想离职的时候,遇到的第一个拦路虎便是集体户口的迁移。那些经济实力强大的民企通常没有集体户,曾经,人才市场集体户口的存放管理费也坐地起价,一个户口的存放堪比房租。这样的户口政策,对吸引、留住人才显然是毫无裨益的。

图|人民视觉

北京拥有全国最优质的教育资源,全国39所985大学,北京就有8所。北京共有67所本科层次高校,“双一流”高校就有34所,几乎占一半。可近年来北京的“985”毕业生,似乎都不再爱北漂了。尤其是顶尖学校的毕业生,如从2013年到2019年,北大本科生留京率从71.79%跌至16.07%,清华从30.7%跌至18.20%。上海正是在这一期间推出的北大清华毕业生落户政策,户口无疑是毕业生流向的指挥棒之一。这个意义上,给予留京人才以更自由的职业选择,打破集体户口的束缚,算得上是留京户口含金量的提升吧。

2020年10月18日,北京中关村创业大街“2020未来人才集市”开集。(图|视觉中国)
在上海,对于口袋里揣着、无处落地的户口,有一个形象的说法,叫做“袋袋户口”。老城区的居民动迁了还未安置、卖了自家的房子还没有买房,大学毕业回来后生活遭逢变动,无处落户,于是户口揣在口袋里,这种情况其实挺普遍。“袋袋户口”影响的是自己的医保、子女就学等一系列问题,甚至补办身份证护照都是“坎”。
自从房价大涨,学区房兴起,落户矛盾越来越突出了。有一些居民,卖了房子打算长期租住,户口无处可迁移,购房者也就无法落户,学籍无法落实,为此还经常有官司发生。倒退几十年这都不是问题,那时候的人情社会氛围,片警一个人说了算,可如今规范化运行了,反而累积出大量户口“游民”。
如果说公共户口对我们的生活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,至少有了它,租售同权算是实质性落地了。在全国、在北京,没房子的居民们户口不用再揣在口袋里,与户口相伴的公共服务设施,不再以是否拥有不动产而被区别对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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